征文展示

2026年09月18日

镜头里那张“未来的脸”

解心同

孩子升入二年级的那个初秋,新换了一位班主任老师,叫曲慧鑫,我心中满是忐忑,担心孩子能不能适应新老师。

第一次“认识”她,恰逢教师节。班级群里弹出一个视频:几个孩子围在她身后,小拳头轻轻捶着她的背,她笑得眉眼弯弯。视频下方,她写了一行字:“这是最好的教师节礼物。”那一刻,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。

往后的日子,她的好是从一件件小事里渗出来的。放学接孩子闲聊,她随口提起最近上了一节课参加比赛,为了这堂课,回家剪了一大堆纽扣教具,做梦都在剪。后来听说这节课拿了奖,她讲起这事语气平常,好像不过是顺手做了件小事。午间陪餐,见她扒着饭,眼睛已巡过整个教室;运动会那天,孩子们热得满头大汗,她给每人买了一支雪糕;篮球赛、一二九长跑,她总在场边扯着嗓子喊加油,比孩子还急。都是琐碎的事,日复一日地做,不起眼,却让人渐渐安心。

真正让我心头一震,是元旦联欢会上。曲老师悄悄问了每个孩子一个问题:“二十年后,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?”她用手机给每个孩子拍照,合成二十年后的模样,做成一段视频。孩子们在惊叹和笑声中第一次“看见”了自己的未来,屏幕流转,少年可期——懵懂的梦想尽在眼前,这份礼物安静,却有力量。

学校课本剧比赛筹备期间,我有幸到校协助排练。十多个孩子聚到一起,我才领教了什么叫“按下葫芦浮起瓢”——拽住两个,跑了五个。无奈之下向曲老师求助,她二话没说,利用课余带着学生反复打磨、排练,晚上我们一同改台词、校准音乐节奏……彼时,她的儿子还不满三岁,那些本该陪伴幼子的时光,她一寸一寸地挪给了班里的孩子们。

平日里,不免会在放学后微信询问各种不懂的问题,曲老师都会第一时间回复。深夜里那些屏幕亮起的点点微光,是一位教师的责任,更是一位母亲对另一位母亲最质朴的回应与体谅。

遇见曲老师,是孩子之幸,也是家长之福。肩上那几记轻捶、镜头里那张“未来的脸”、深夜里那句“收到回复”、家里那堆剪好的纽扣、场边那声“加油”,还有午间那碗来不及吃完的饭——每一件都寻常,可连在一起,照得见前路,也暖得了人心。

师泽如光 虽微致远

李莹

去年金秋,我牵着刚满六岁的孩子,走进大连高新第三小学的校门。彼时,我满心忐忑。一年光阴如水,忐忑早已化作安心与感激,因为孩子遇见了她的班主任刘佳楠老师。

初见刘老师的“光”,在学校趣味运动会上。一年级的孩子,连队伍都站不齐,她却不急不躁,一遍遍示范、鼓励。比赛时,她跑前跑后:有人摔倒,她扶一把;有人落后,她喊加油;有人欢呼,她笑弯了眼。最终,班级多个项目拔得头筹,总分年级第一。当孩子们欢呼时,我看见她眼底有光。那一刻我恍然:第一名从来不是目的,她要教的,是全力以赴,是团结一心。

这光,起初是热闹的。后来才发现,它照进的,是更安静的地方。

班里有的孩子格外好动,坐不住;有的孩子体质偏弱,常生病。刘老师从不另眼相看,总多一分耐心,多一句关怀。她常说:“每个同学都有自己的花期,要学会等一等、帮一帮。”于是,教室里没有嘲笑与疏远,只有小手拉小手的陪伴。善良的种子,就这样悄悄落进幼小的心田。

它也不总照在孩子身上,有时,它落在老师自己身后。

一年级孩子需要操心的地方多,刘老师常常连轴转。一日,她低血糖晕倒在教室,被救护车拉走,全班孩子都惦记着她,可谁也没想到,第二天一早,她又准时站在了教室门口。她放不下的,始终是这群刚入学的孩子。那阵子接送孩子,我总会多看两眼老师的气色。原来真正的师者,是把学生放在心上,把自己放在身后。

可这些光加起来,都不及那个夏夜,那一束亮。

今年六月,孩子不慎受伤,医院告知需要手术。刘老师得知后,下班顾不上休息,连夜赶到医院。她握着孩子的手说:“你是最勇敢的小战士,老师和同学们都等你回来。”孩子使劲点了点头,紧紧攥着老师的手指。送她出病房时已是深夜,我站在门口,看她走进电梯,灯一层层暗下去。她牺牲的,是自己的时间;点亮的,却是一个孩子直面病痛的勇气。

我眼中的刘老师,像一束微光:不耀眼,却始终亮着;不张扬,却足以照亮孩子人生的第一程。孩子的一生,还会遇到很多束光,也很庆幸,这第一束光便是如此温暖。

引 玉

麦馨予

六月,蝉声如沸。我捏着作文本站在办公室门口,那篇提前为中考精心打磨的作文,被红笔批得满目疮痍——“空洞”“堆砌”“真情何在?”每道批注都像一记闷拳,打在我自以为是的骄傲上。可就在满篇刺目的红色末尾,一行娟秀的小字稳稳立在那里:“思想是璞玉,需雕琢生辉。写作需要的是真情实感。”

我抱着本子走进去,声音发颤:“老师,我是不是根本不会写?”窗外乌云压下来,暴雨的前奏正在酝酿。她没急着答,目光从红批滑到那行小字,然后拿起笔,圈出我笔下“璀璨星河”四个字,在旁边写:“露珠在荷叶上滚动,不也很美?”

闷雷滚过天际,她开口了:“你总想把句子打扮成星空,可星空太远。六月的露珠,才真正沾着夏天。”暴雨砸在玻璃上,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雨声。

不止是那一个瞬间,此后的每个课间,我都抱着新的片段去找她。她从不动笔替我写一个字,只是把浮夸的比喻放到天平上称量——“撕裂苍穹”的雨,不如“敲在铁皮屋檐上像鼓点”;“蝉声如沸”的热,不如“第一声蝉鸣撕开正午的寂静”。她在稿纸边上画满问号,引导我从记忆深处打捞真实的触感:爷爷摇蒲扇的凉风,放学路上栀子花被晒出的甜味。她教我删掉那些虚张声势的形容词,把故事还给细节。

雨一场接一场地落下,作文从七零八落的片段,慢慢有了骨骼和血肉。她陪着我一遍遍改,从立意到选材,一句话有时要来回打磨几遍。心躁时,她说:“不着急,好文章是改出来的。”泄气之际,她指指那行小字:璞玉要慢慢琢。

最后一稿写完的那个傍晚,雨也停了。她看完全文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把本子递还给我,轻轻点了下头。夕阳斜进来,落在那篇被反复誊改过无数次的文章上,每一处修改的痕迹都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
后来的事很简单。中考语文拿了不错的分数,我没有太意外,因为我知道那些数字背后的重量——是无数个课间,是几十页被红笔画满的稿纸,是每一次我改不下去时她轻轻说的“再试一次”。

但我记住她,从来不是因为那个分数。是那些暴雨敲打窗棂的午后,她坐在堆满书卷的办公桌后,一页页翻着我的草稿,用红笔在边角画下密密麻麻的问号和星号。那样的午后有太多,多到我数不清,她就这样把那个浮躁、急于求成的我,磨成了愿意沉下来慢慢写的人。

如今每次提起笔,我还会想起那行小字。想起她说露珠比星空更真实。想起她从未替我写过任何一个字,却陪我走过最长的弯路。她不是什么名师,只是一个愿意在一茬又一茬学生的草稿纸上,留下无数道红笔痕迹的普通老师。而那些痕迹,把我这块粗粝的石头,雕刻出了几许玉的纹理。

指导教师:宋爱慧

她不是骄阳,却是那束照亮我的微光

吕佳鸿

以前,我以为留在村里教书的老师,一定得像故事里说的那样,是永远不知疲倦的太阳,永远发光发热。作为大山里的孩子,我曾被语文折磨得抬不起头,直到遇见她——我的语文老师周瑜。

为了让我们爱上语文,她总变着花样带我们玩。排练课本剧时,我像往常一样缩在墙角,生怕被人看见。她却走过来,拉住我的手,塞给我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。课间,她蹲在我身边,一句句教我念台词,连我别扭的动作都被她夸出了花。那次演出结束,我好像摸到了语文书的温度,那扇死死关着的心门,终于透进了一束光。

后来岗位调整,她去教低年级了。走廊上,远远看见她弯腰哄着一年级的“小豆丁”,我心头猛地一酸,甚至有些嫉妒。那阵子,远远看见她,我总故意绕开,像个别扭的小刺猬。

巧的是,妹妹如今也分到了她的班。那阵子妹妹有个头疼的“毛病”,早上醒来就哭,半夜做梦都能哭醒,拽着门框死活不肯去学校。家里人急得手足无措。可她不急不恼,每天清晨都在校门口迎上来,蹲下身,给哭成“小花猫”的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。一天又一天,她用那双沾满粉笔灰的大手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,硬是用耐心把妹妹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拍散了。

妹妹在课上曾是出了名的“小哑巴”,回答问题缩着脖子,头低得快埋进胸口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是她,一次次用热烈的掌声和夸张的赞美打破沉默。在她的鼓励下,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不见了,变成了一个敢高高举起小手、声音响亮得能传遍教室的“小战士”。看着妹妹的笑脸,我比谁都明白:这哪是奇迹,分明是老师把心掰碎了,一点点填满了孩子心里的怯懦。

直到有一天黄昏,我路过办公室,看见她独自坐在桌前发呆。往日爱笑的她不见了,夕阳落在她脸上,我才发现她眉头锁得那么紧,眼神全是疲惫。我心头一颤:原来,那个一直托举我们的她,从来不是不会累的太阳啊。她是个普通人,也会难过,也会力不从心。

曾经,是她把我从自卑里拉出来;现在,能不能换我们做她的光?

那天,我偷偷在她桌上压了张纸条:“老师,我们想您了,您要开心呀。”我也招呼同学,见她时大声喊那句“老师好”。她教过的小弟弟小妹妹,也捧着歪歪扭扭的画送给她。

慢慢地,那抹炽热又回来了。那天课间,她摸着我的头,笑得特别舒展。

原来,老师的爱从来不是单向的。她扎根乡野,用微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童年;而我们最简单纯粹的牵挂,也能温暖跌入低谷的她。不必强求做永不熄灭的骄阳,我们就这样互相照亮,这就是成长路上最好的礼物。

指导教师:周瑜

特教教室里的那束光

张添慧

风吹过树叶,留下落英缤纷;阳光变幻着强弱,演绎四季轮回。师者微光,以温柔坚守着火种,照亮特殊孩童步履蹒跚的前行之路。跟随母亲走进特教公益课堂的那个午后,我才真正明白,何为以师者微光,呵护颗颗童心。

夏日的微风拂过校园,教室里安静又朴素,并没有寻常校园中的嬉戏打闹。教室中的孩子们有的先天发育迟缓,对外界反应迟钝;有的专注在自己的世界中,无法与周边环境产生联系。普通校园中琅琅的读书声在这里只是奢望。课堂上,取而代之的是一遍遍缓慢又迟钝的发音练习。

暖融融的阳光穿过窗棂,在地面上留下一串串斑驳的光影。特教老师没有高高地站在讲台之上,而是穿梭于过道,一次次俯身蹲下,耐心地倾听着孩子们支支吾吾的话。她蹲在一个肢体不协调的孩子面前,轻轻握着对方因不受控制而微微颤抖的小手,握着笔在纸上描摹着简单的“我”字。一笔一画,她都要示范修改十几次。可孩子却失去信心,紧绷着身体委屈地呜咽起来。她的脸上仍不见半分的急躁与不悦,伸出手臂环绕在孩子肩头,轻轻摩挲着孩子的脊背,用柔和的语气轻声安抚。待孩子的情况逐渐稳定,她便再次俯下身不厌其烦地陪着他学习。

面对沉浸自我,无法感知外界的孩子,她蹲在一旁,手里举着色彩绚丽的认知卡片,一字一顿地教孩子辨认颜色、区分物品。她声音轻柔,动作缓慢,像怕惊扰了含苞待放的花朵,静静地守护着孩子敏感的心。

遇到情绪不受控制的孩子,她会守在一旁,轻轻握住他的手腕,陪他一起深呼吸,用耐心缓解躁动与不安。黑板上没有繁杂的“A、B、C”和古文诗词,练习自主吃饭、认识物品、挥手问好、辨别颜色,这些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的小事,就是这些特教老师们日复一日的工作内容。

课间时光是她难得的清闲。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,记录起每个孩子的点滴变化与进步:谁今天认识了什么物品,学会了什么字……看着她密密麻麻的记录和满带笑容的脸庞,我蓦然懂得原来师者微光未必来自万众瞩目的讲台之上。它也可以藏在这间朴素又安静的特教教室里,藏在一次次的俯身教导中。这份特教教师的师者之爱是以耐心容纳缺憾,以温柔的守护静待每朵花的花期。

夕阳穿过层层树叶,金灿灿的余晖洒在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。这束平凡的师者微光,默默呵护着一颗颗纯真的童心。如今,我终于懂得这点点师者微光,终能照亮每一段不平凡的成长旅途。

手心里的彩虹

许皓然

清晨,天空还泛着鱼肚白,校门口的小路刚被晨露打湿,忽然间,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般迅速蔓延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,转眼间就成了倾盆大雨。我背着书包缩在校门口的屋檐下,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发愁——从校门到教学楼还有一段露天的路,这样的大雨,跑过去肯定浑身湿透。

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走了过来。是班主任王老师!她没往教学楼走,反而站在校门口的小路边,把手里的花伞往我这边倾斜:“快,跟着我走。”我刚要迈步,却看见更多的老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,郭主任、王老师、年轻的老师……他们手里都撑着伞,却没有各自赶路,而是一个接一个站在小路两旁,把雨伞高高举起,伞沿挨着伞沿,竟然在雨幕中搭起了一座长长的“雨伞桥”!

“孩子们,快从伞底下走,别淋着!”王老师的声音穿过雨声传来。我愣住了,看着老师们被雨水打湿的肩头,看着他们举着伞臂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的手,眼眶突然热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钻进伞桥底下。头顶是连成一片的伞面,把大雨严严实实挡在外面,耳边只有雨点打在伞上的“咚咚”声,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。

走在伞桥里,我看见前面的同学回头对举伞的老师笑,看见老师悄悄把伞往同学那边又挪了挪,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。路过班主任身边时,她笑着朝我挥挥手:“慢点走,别滑倒。”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,暖得人心里发烫。短短几十米的路,我却走得很慢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老师们的关爱里。

终于走到教学楼门口,回头望去,那座“雨伞桥”还在雨幕中挺立着,老师们依旧举着伞,等着护送下一个同学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,恍惚间,我仿佛看见了一道彩虹——不是挂在天边,而是架在老师们的手心里,架在我们的心坎儿上。

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因为这座温暖的“雨伞桥”,变成了我记忆里最动人的风景。原来彩虹不一定需要阳光,有时候,老师们的爱与守护,就是最温暖的彩虹,照亮了我们成长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