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连新闻传媒集团/大连云记者秦至

在会场一层的艺术装置“暂歇步履，与AI共闲”前，不少观者被这组灵动变幻的机械臂深深吸引。得知该装置能够识别体验者的脑电波并作出差异化反应，一名体验者满怀期待地戴上了传感器。然而，一秒、两秒过去，机械臂的运转节奏依旧平缓，似乎与此前并无二致。

“这是因为步入会场的观者大多心境平和、情绪舒缓。”讲解员的解答并不能回应体验者的疑惑：“就这样？”

这件装置作品由世界经济论坛与科学画廊网络联合打造，是沉浸式展览《科技与人类系统》的组成部分。在这里，创新不再是线性递进的发展轨迹，而是人类个体与智能机器之间交融互生的动态进程。

紧邻它的另一件艺术装置《仪式之镜》，外观与普通镜子无异。但当体验者静静凝望时，专属的情绪诗歌便会缓缓浮现于镜面。随着体验者面部表情与情绪状态的波动，诗句内容也会动态迭代。细腻的情绪价值藏于字里行间，悄然传递给每一位驻足者。

“如今，越来越多人将AI视为倾诉的挚友，甚至专属的电子伴侣。”科学画廊网络策展人贝纳黛特·霍尔表示，这件作品直观展现了AI捕捉、解读人类情绪的多元方式，同时也向大众抛出了一个深刻拷问：我们究竟对AI怀揣着多少信任？

她进一步解释道：“人们往往以为AI能洞悉自己的内心，但本质上，它只是依托图像分析技术，结合生成式大模型运算得出的结果。”

展览中的数字动画骏马《聪明的汉斯》同样具备“读心”能力。体验者在心中默念1个数字，它便能通过马蹄踏步的次数给出回应。然而，汉斯的“聪慧”并非真正读懂人心，而是通过技术捕捉人们无意识流露的细微行为信号。

与典故中的原型一样，这匹数字骏马的“读心术”并非百发百中，准确率仅在八成左右。创作者马克思·哈阿里希坦言，这一结果既是刻意设计，也是技术常态。作品意在呈现：所有依托数学模型搭建的AI系统，即便投入海量数据反复训练，也永远无法实现百分之百的精准与可靠。

沉浸式参与，是这场展览的核心体验。每一个观展个体都被纳入一个动态共生、协同共创的开放系统中，这恰恰映照出当代科技生态的本真样貌。伴随智能系统走向规模化普及，关于认知边界、主体能动性与注意力秩序的全新命题正接踵而至。

“结合论坛主题与全球创新发展背景来看，当下人们对科技的信任度持续攀升，这一现象值得深思。”马克思·哈阿里希表示，我们在持续探索科技边界、拓展应用场景的同时，也需要冷静审视：我们是否正在对AI产生过度依赖与盲目信任？

当我们一次次主动面对AI、尝试与之对话互动时，我们究竟在期待怎样的反馈，又在探寻怎样的答案？

记者手记

游走在风格迥异、形式各异的展览作品之间，我不禁思索：这些看似独立的艺术装置，是否藏着共通的内核与深层联结？答案或许正是——借助科技，观照自我。

这些作品大多创作于数年前，也曾亮相全球多地展览。在作品问世的数年间，AI技术持续迭代升级，人类与AI的联结愈发紧密，情感黏性不断加深。从最初的尝试体验到如今的习惯性依赖，越来越多人遇事求助AI，依托其排解情绪、安放心绪。

在本次论坛聚焦“规模化创新”的时代语境下，这些聚焦人机互动的艺术作品，也被赋予了全新的时代内涵。当AI成为一面镜子，我们照见的不仅是技术的演进，更是人类自身在数字洪流中的精神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