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访家庭(均为化名)
初初,女孩,初三学生;初初妈,44岁,企业财务主管;初初爸,46岁,工程项目经理,常年在外
主持人:初初,你说一模二模都在同一个教室同一个位置,连续两次没考好,进那个教室什么感觉?
初初:(低头)心慌。卷子摊开,第一道选择题看三遍也看不进去。老师在过道走一圈,我的笔就停一圈。
主持人:你觉得自己出了什么问题?
初初:(沉默了一会儿)我……太想考上了。
主持人:想考上,不好吗?
初初:不是。是我不敢想“考不上”。我妈说考上公立高中就带我出去玩,我爸说考上就给我买新手机。每次做题做到一半,脑子里就冒出这些。然后又冒出另一个声音:万一没考上呢?我妈得多失望,我爸手机都选好了……
主持人:初初妈,你是什么想法?
初初妈:我一直觉得她不够努力。一模考砸了我说没事,还有二模。结果二模又考砸了。
主持人:现在呢?
初初妈:(摇头)我不知道,我以为奖励能给动力。
主持人:初初爸,你平时管不管孩子学习?
初初爸:(视频连线,声音发涩)我在项目上,一年回来两三趟。觉得亏欠孩子,就想着考好了给买个手机补偿一下。我……好像除了给钱给东西,不知道还能给什么。
主持人:初初,你原来的成绩,能考上公立高中吗?
初初:能的。初二期末年级前八十,我们学校前一百二都能上。
主持人: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慌的?
初初:一模前。怕辜负了爸妈。万一考不上,这些全没了,而且他们得多难受啊。
主持人:所以你坐在考场上,不是在答题,是在想这些?
初初:(眼泪掉下来)嗯,我越想专注,就越专注不了。监考老师一走一过,我就想他是不是觉得我连这道题都不会……
初初妈:(突然打断)初初,妈妈不是非要你考上那个高中,妈妈就是……太想你好了。你从小没让人操过心,妈觉得你一定行,妈怕你掉下来。
主持人:初初爸呢?
初初爸:(长久的沉默)爸爸不该拿手机说事,初初,爸不是想逼你,爸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。
主持人:初初,听见了吗?你不是必须要拿奖励,他们也不是在等你交成绩单。
初初:(擦眼泪)那我怎么办?还有一个多月就中考了。
主持人:简单。从今天起,不谈结果,只谈过程。你在考场上就做一件事:把会的题,一道一道拿到分。老师走动、阳光晃眼,都跟你没关系。你就想——这道题我会,下一道我也会。会的都做对,分都拿到了,就够了。
初初妈:那我们呢?
主持人:你们也做一件事——把“考上以后”这四个字从家里删掉。不承诺、不威胁、不施压。每天只关注:今天做对了什么?
初初爸:我明天请假回来。不为中考,就为她。
主持人:初初,还有问题吗?
初初:(深深吸了口气)没有了。我就想好好考试,跟以前一样。
【梁岩小姨观察】
这个家庭最让人心疼的,是初初的困局不是“不会”,而是“太想”。父母的嘉奖本是爱的表达,在她心里却变成了必须偿还的债。每次坐在考场那同一个位置上,她面对的不只是试卷,还有一部手机、一趟旅行,以及两道她以为随时会失望的目光。
真正要调整的不是孩子,是父母的“得失心”。当奖励跟结果绑定,爱就变成了交易;当期待变成承诺,考场就成了审判庭。初三最后一个月,最重要的不是抢分,是让孩子在考场上没有后顾之忧。
考场走神,有时不是因为题目太难,而是因为心里装了太多“考不上怎么办”。把太重的东西卸下来,考场状态就会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