〚罗光辉〛
惊蛰时分,春回大地,天地间万物复苏,生机勃勃。
“学习雷锋好榜样……”楼下传来了歌声,四分之二的节拍,进行曲,这旋律,这歌词,太熟悉了!今年3月5日,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毛泽东同志为雷锋题词“向雷锋同志学习”发表63周年。手机滑屏,点开微信翻看着有关这方面的视频和信息。
家乡作家群的镜心似月发来一段快闪:歌者很有激情地唱着“学习雷锋好榜样”,周围喝茶的,拍照的,手舞足蹈,春光无限。中国作协北戴河创作之家于主任发的手风琴伴奏,一位独唱演员演唱的视频,简洁,明快,漂亮。还有军校的文艺骨干发来了自己演唱的“学习雷锋好榜样”。那是一段完整的视频,歌词准确无误。
是啊,对这首歌,我们太爱唱了,太有感情了,太能引起共鸣了,视频一出,评语如潮。
福建老部队的战友说:“雷锋精神是永恒的!这首歌,影响了我们几代人。这一刻,我们更理解、更怀念雷锋。”原南京陆军指挥学院一位同学说:“雷锋,我们青春的偶像。他要是活着,也进入爷爷的行列了。有时,我也在设想他八十岁的容颜。可他在我脑海里的形象,永远是那个端着钢枪、头戴棉帽的憨憨的样子……”北京的一位媒体记者说:“雷锋这个响亮的名字,像春风一样吹遍祖国大地,成为几代中国人的共同记忆。”
一首歌,一首激情悠扬的歌,撩拨着我的心弦。我伫立在阳台前,眺望着临春岭上的观景塔,眺望着外面的大千世界。
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是由词作家洪源,曲作家生茂两人共同创作完成的,歌曲刚诞生三个多小时就在北京传唱开了。这是一支在上世纪60年代红遍大江南北的歌。每年3月5日,各大院校、部队、群众团体举行大型活动时,这首歌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主题曲。
这首歌从诞生到现在已传唱了60多个春秋,十几亿中国人几乎都唱过或听过,甚至外国人也在唱,可见这首歌的生命力和影响力。
我真正学会唱这首歌,是在1973年春天。那天,我们集中在连队的饭堂,坐在小马扎上,认真地学唱着这首歌。回到宿舍,想起雷锋,我很激动,是夜,我写了日记,工工整整地把歌词抄写在日记本上:“学习雷锋好榜样,忠于革命忠于党……”我下定决心,一定要以雷锋同志为榜样,努力学习,刻苦训练,艰苦奋斗,助人为乐,争取早日入党。那时的人听到一次表扬能激动三天。每天只知道学习、训练和工作。第二年的3月份,我就光荣地加入了党组织。不到一个月,排长又提议,推选我当上了党小组长。
入伍前,我曾对我的高中同学说:“要是在部队能当个报道员,然后到军区报社去当个记者编辑什么的,那我就神气了,回来在乡亲们面前也有本钱吹牛了。”可新兵连一结束,我一下连队却被分到了侦察班,让我当计算兵。在团部集训,喜欢文字不喜欢数字的我,每星期成绩栏上,我的名字都是挂在倒数第三名。
我愁,我痛苦,我对着星星发问:“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放到哪里哪里亮。你看看我,再看看雷锋。”星星似乎在说话。
我为什么就不能是颗星?我背公式,练计算;我买来电池,找来木盒,自制台灯;每天晚上熄灯后,我躲在蚊帐里记、算、背……成功啦!集训结束时,我的名字跃到了前十名,我满载奋斗换来的喜悦回到了连队。
第一次参加连队实弹射击,我以优秀的速度和准确度为连长指挥提供了有效的数据,取得了好成绩,连长高兴地在全连大会上表扬我。营里开大会,营长也表扬我,还组织全营收听福建人民广播电台,广播里播着我写的新闻稿。
四年不到,我就穿上了四个口袋的军装,跨进了军官行列。两年后,我又当上了副连长。上任没多久,遇上了年终军事考核。
那是一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,我们连接到命令:要在规定时间内占领阵地,歼灭“来犯之敌”。我们以最快的速度,使出了吃奶的劲儿,这可是为荣誉而战!装车,挂炮,出发,展开,挖工事,占领阵地,发射。看着一发发炮弹飞出炮膛,我的心也在燃烧。
突然,指挥所传来命令:“暂停,人员离开炮位,不准靠近。”
出事了,出大事了,我浑身发抖……
事后查明,我们连一发炮弹瞄准时误差100个密位,炮弹打到警戒线外面去了。
连队总结教训,我作检查。团里开大会,团长说:“这是次重大事故,我要大会小会讲。”我耷拉着脑袋,接受训斥。
那段时间,我整个人就像个蔫茄子,没精没神,吃嘛嘛不香,干什么都没劲。指导员找我谈话:“鼓起劲来,不要一蹶不振,炮弹打偏了,你前进的方向不能偏!你去看看雷锋在困难和挫折面前是怎么做的?”
那时做思想工作好像没那么复杂。雷锋精神启示着我执着于现实人生的理想追求,让整个人生充满欢乐和光明。我那时好像也不知道什么叫苦,什么叫累,思想包袱一甩掉,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,工作不分分内分外,角色不分主要次要,练军事本领,办板报,写通讯报道……
一次,军政治部主任来连队蹲点,看到板报,问是谁办的?连长指导员向首长介绍了我的情况,随后,首长又找我问这问那,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首长离开连队一个多月,一纸命令,我调到团政治处组织股任正连职干事。
我越干越欢,爱憎分明,立场坚定,对待工作就像夏天般火热。推广典型写材料,分析形势写总结,各种文稿多次被上级《政工简报》转发并且见报,参与推广的典型成为一面旗帜,高高飘扬在与金门岛隔海相望的围头湾。
上世纪80年代末,我到南京陆军指挥学院学习深造。在军校,我种菜,被评为“生产能手”;当学员队报道组长,一学期就见报17篇新闻稿。入学半年,我就荣立了三等功,院领导给我戴上了大红花。组织处的同志告诉我,学员入学半年就给记三等功的,这在学院历史上还是第一次。
1990年夏天,组织决定将我正式调入原解放军国际关系学院政治部,我开始面对一个全新的工作环境。时代变了,雷锋精神没有变,人们追求的道德价值观也不会变。
我怎能忘记,学院连续11年组织学员到苏北搞社会实践,学员和驻地乡亲同吃同住同劳动,处得比亲人还亲。清晨起来,学员们唱着“学习雷锋好榜样”,一天的实践大戏就拉开了帷幕,村头巷尾,田间地头,到处有学员的身影。收割庄稼,打扫卫生,辅导功课,凡是有益于军民团结的事,有益于乡村发展的事,有益于锻炼成长的事,我们什么都干。离开时,乡亲和学员难分难舍,哭成一团。
上车后,一位学员一遍遍向房东挥手:“大娘啊,有封信我放在电视机下面,您回去看一下,里面有我的一点心意,十天的伙食费。”
“看到啦,那封信在那袋鸡蛋里面,在你的挎包里。”学员摸着挎包,泪流满面。
一支歌,伴我走过了风风雨雨,斑斓了我生命的春华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