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马当先,“大连马”踏浪而行

2026年02月17日

■开栏语

时序更迭,春意盎然,农历丙午马年踏着奔腾的节拍疾驰而来。这匹至刚至阳的红马,蹄声铿锵,气势如虹,不仅象征着骏业腾飞、宏图大展,昭示着行稳致远、兴旺发达,更唤起人们对“龙马精神”的千年礼赞。中华马文化源远流长,大连亦不例外——从远古化石到现代城市肌理,马的印记贯穿万载。值此马年之际,《大连日报》推出“马年话马”专栏,邀您共赴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:一起挽“大连马”,逛“马桥子”,游“马栏河”,观“赛马场”,赏“马蹄金”,尝“歇马杏”,访宋代马政要地永宁监,谈马叙怀、品马论道、鉴马思远。于春祺福禧之中,细品大连的马韵悠长,祈愿山海之城续写新的奔腾篇章。

大连新闻传媒集团/大连云记者王春燕

在地质演变的历史长河中,马类走过了5000万~6000万年的演化之路。而大连,正是这段生命史诗的重要见证地。一匹匹“大连马”从远古奔来,蹄印深深,叩响历史回音。

1981年,一个注定被铭记的年份。在瓦房店市祝华街道龙山村,因采石作业,一处洞穴悄然揭开面纱。清明过后,工人们在山体东坡发现大量脊椎动物骨骼化石。消息传来,当时的大连市科委与大连自然博物馆迅速组织发掘队伍,于1981年秋和1982年夏开展两次大规模发掘,出土化石数万件,其中包括带有明显人工打击痕迹的骨片和少量石制品。

这是一次破冰之旅——古龙山遗址成为大连首个旧石器时代古人类活动遗址,填补了区域考古空白。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,便是大量马类化石的集中出土。

经年代测定,洞穴沉积物属晚更新世晚期,距今约4万至1.7万年。第四层化石堆积最为丰富,仅马类牙齿化石就达7000余枚,推算个体不少于200匹。一种前所未见的大型野马跃然眼前:它与普氏野马外形相近,但体型更大,肩高约1.7~1.8米,跖骨粗长,堪称更新世中国北方的“巨马”。因其发现地在大连,这一新物种被正式命名为“大连马”,标本珍藏于大连自然博物馆。

这是我国首次在晚更新世地层中发现的马类新种,不仅证实中国北方曾存在与欧洲类似的大型野马种群,也使“大连马”成为国内古生物学界的重要发现。目前,除古龙山外,甘井子海茂村、复州湾里驼子穿海洞等地也陆续发现同类化石,印证其在区域内的广泛存在。

“大连马”与“猎马人”的共生图景

古龙山动物群种类繁多,涵盖鱼类、爬行类、鸟类及哺乳动物共77种。马、犀、鹿化石数量最多,另有真猛犸象、猞猁等喜冷动物,揭示出当时以草原为主、林木稀疏的寒冷环境。孢粉分析显示,年均气温比现今低3℃~4℃,冬寒夏凉。

令人深思的是,尽管与北京山顶洞遗址同属旧石器时代晚期,且动物群组成相似,古龙山却未发现人类化石。考古人员分析认为,主洞已被采石破坏,现存仅为支洞,极可能是古人丢弃食物残渣的“垃圾堆”。而化石显示,马多为青年和幼年个体,死亡时间集中于夏季;候鸟化石亦表明季节性活动特征。由此推断,古人类或为季节性游猎人群,春来冬去,以猎马为生——他们,被后人称为“猎马人”。

“大连马”虽已灭绝逾万年,但它与人类共存共生的图景,早已镌刻进这片土地的记忆。

万载文脉,马影长存

早在300多万年前,马类足迹便已出现在大连。2013年,金普新区复州湾骆驼山金远洞出土上万件脊椎动物化石,其中不乏原始长鼻三趾马的身影。这是目前已知东北地区最早的马类,生存于上新世时期。

约258万年前,“真马事件”开启全球扩散之路。真马经白令陆桥进入欧亚大陆,并在大连落地生根。我国已发现真马化石14种,大连占其八,足见其演化地位之重。

曾几何时,野马驰骋旷野;如今,家马融入生活。随着人类约6000年前开始驯化马类,野马逐渐退出历史舞台。今天人们所见的马,多为家马。大连著名的金州马,便是典型代表。

从猎马为生到策马扬鞭,马改变了交通、战争、生产与精神世界。“马到成功”“龙马精神”“一马当先”……这些词汇不仅是祝福,更是文化基因的传承。

春节前夕,大连自然博物馆推出马年生肖特展——《“大连马”驾到!——一场跨越万年的相遇》(展期:2月7日—5月10日)。展览首次将“大连马”化石与马纹砖、马蹄金等文物并置展出,勾勒出马与大连相伴相生的万载文脉。走进展厅,仿佛听见远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穿越时空,激荡人心。

■记者手记:

一匹“大连马”,不只是化石,更是一座城市的记忆符号。它让我们看见自然的伟力,也看见人类的足迹。在这个马年,让我们铭记那曾踏浪而行的远古生灵,也以“龙马精神”,奔赴属于这座城市的下一个春天。